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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原计划在 2024 年 11 月前占领乌克兰顿涅茨克地区的后勤枢纽波克罗夫斯克镇，但其部队的推进进度已落后一年。尽管乌军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顽强抵抗，坚守在顿巴斯防线 万人。如今，随着俄罗斯不断向波克罗夫斯克的废墟中投入更多兵力，且俄方无人机切断了乌军的补给线，俄罗斯似乎即将巩固对该镇的控制权。

　　波克罗夫斯克之战并非孤立事件。俄罗斯军队正逐步将乌克兰在北部和南部的阵地变成“口袋”，并已逼近科斯坚尼夫卡。同样令人担忧的是，俄罗斯军队正使用新型远程有线制导无人机和滑翔炸弹，对进入射程范围内的城镇进行清空，对克拉马托尔斯克的平民进行追杀，就像他们清空了乌克兰南部的赫尔松镇一样。沿第聂伯河向北推进的最新进展，有可能使扎波罗热的经济中心暴露在这些恐怖战术之下。一旦顿巴斯失守，俄罗斯的侵略矛头将指向乌克兰第二大城市：哈尔科夫。

　　过去九个月的战争充满悲剧性的讽刺意味，尽管国际讨论一直围绕着谈判和停火的可能性展开，但俄罗斯却加大了攻击力度。在前线以及对乌克兰城市的远程打击中，克里姆林宫旨在击垮乌克兰的抵抗意志。乌克兰一直愿意进行谈判，但其伙伴未能对俄罗斯施加压力，反而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得以拖延时间，改变战场局势。

　　随着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即将进入第四年，双方都显露出疲态，但双方都尚未做好实现和平的准备。尽管美国进行了数月的外交努力，但普京仍未对其极端要求做出任何让步，即俄罗斯只会以牺牲乌克兰的主权为代价暂停战斗。而由于乌克兰是守方，俄罗斯执意继续进攻，这使得基辅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战斗。

　　事实上，国际社会的表现促使俄罗斯继续其侵略行为。美国军事技术援助的减少让克里姆林宫看到了希望，认为自己能够耗尽乌克兰的弹药储备。与此同时，欧洲关注的是停火之后该怎么做——“意愿联盟”承诺向该国派遣部队——这使得延长战争成为俄罗斯阻止乌克兰融入欧洲安全架构的最佳手段。需要对克里姆林宫施加其他形式的压力，使其重新评估前景。

　　俄罗斯如今将其征服乌克兰的战略目标分为三个阶段，其中只有第一阶段涉及实际战斗。首先，俄罗斯试图占领或摧毁足够多的乌克兰领土，以确保剩余部分只有在俄罗斯默许的情况下才能维持经济运转。俄罗斯的规划者认为，如果俄罗斯能控制已吞并的四个州以及哈尔科夫、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萨，这一目标就能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克里姆林宫会寻求停火，认为这样就能进入第二阶段，利用经济压力和政治战，辅以再次入侵的威胁，来控制基辅。在第三阶段，俄罗斯会以类似于白俄罗斯的方式将乌克兰纳入其势力范围。

　　然而，目前俄罗斯距离实现上述第一阶段的目标还相去甚远。俄罗斯军方希望，如果能拖垮乌克兰武装部队，其在战场上的领土扩张速度将会加快。俄罗斯已进攻两年，随着乌克兰守军密度的降低，乌克兰的压力将会增大。乌克兰部队中的步兵数量逐月减少，即便其总兵力保持稳定。

　　但俄罗斯很快将面临自身扩充兵力的挑战。自 2023 年年中以来，俄罗斯一直依靠提供巨额奖金以及向阵亡士兵家属支付大笔抚恤金的承诺来招募志愿者以维持战争。2024 年，俄罗斯招募了约 42 万人，2025 年招募了超过 30 万人——这些数字使其得以持续发动代价高昂的步兵进攻。然而，对这些诱惑感兴趣的男性人数一直在减少。2025 年秋季，招募人数有所下降，或者在某些地区不得不通过更具强制性的征兵手段来补充兵员。为了维持当前的进攻节奏，克里姆林宫要么需要找到一种能更好地保护士兵生命的新作战方式，要么需要找到新的征兵模式。

　　只要俄罗斯能够出售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原材料，它就能够为军备和征兵提供资金。

　　与此同时，俄罗斯政府继续开展进攻性行动的能力取决于其可用的流动资金。只要俄罗斯能够出售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原材料，就有办法获得现成的资金来购置武器装备和招募人员。但 2025 年油价的下跌已使俄罗斯的资金储备减少。与此同时，乌克兰对炼油厂的远程打击行动不断加强，已开始对俄罗斯国内炼油和燃料供应产生显著影响。问题在于，制裁和打击的双重作用在 2026 年会在多大程度上给克里姆林宫造成现金流问题。

　　到目前为止，俄罗斯的防空系统能够击落多达 95%的乌克兰无人机，而且鉴于乌克兰弹药的载荷较小，只有大约一半抵达目标的无人机造成了实际的破坏。然而，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乌克兰在 2026 年能够提高其打击的效力。一方面，俄罗斯消耗的防空拦截弹数量超过了其生产数量。另一方面，乌克兰一直在储备本国设计的巡航导弹。与乌克兰无人机相比，这些导弹不仅具有足够的动能来破坏更多的目标类别，而且通过威胁更多种类的目标，它们将进一步分散俄罗斯的防空力量，制造更多缺口。如果乌克兰转而攻击俄罗斯的石油出口基础设施，俄罗斯将会感受到影响。

　　对于乌克兰的国际伙伴来说，问题在于他们是否准备在乌克兰打击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的同时，对俄罗斯经济施加同等程度的切实而非表面的压力。首先，这意味着要打击俄罗斯的“影子船队”：数百艘破旧的油轮，挂着权宜船旗航行，通常没有保险或训练有素的船员，将俄罗斯的石油运往印度和中国。这需要阻止俄罗斯 80%的海上石油出口通过丹麦海峡，并威胁对“影子船队”船只卸货的港口实施二级制裁。

　　迄今为止，欧美在这方面的举措一直畏首畏尾。虽然对一些船只实施了制裁，但执行力度却很弱。这实在令人遗憾。有效遏制影子船队是向克里姆林宫施加切实压力的最快途径，而且鉴于欧佩克成员国产量不断增加，此举不会严重扰乱国际市场或引发价格冲击，这些国家也不会反对填补俄罗斯失去的市场份额。

　　包括丹麦在内的一些欧洲国家政府以 1857 年的《哥本哈根条约》为由，称其为国际协议，规定商业船只在丹麦水域享有免税过境权，以此作为采取行动的法律障碍。但这只是借口而非真正的障碍。如今拥有波罗的海海岸线的国家（不包括俄罗斯）可以达成一项新条约，要求船只必须满足一定的保险和认证标准才能在波罗的海航行，比如以生态保护为由。由于影子船队的老船不符合这些要求，这样的条约将禁止它们进入海峡。这不会影响商业船只在丹麦水域免税过境的原则。波罗的海周边国家是否愿意采取此类措施，是衡量它们对俄罗斯施压决心的一个标准。

　　此外，失去丹麦海峡的使用权是俄罗斯短期内无法解决的问题。尽管俄罗斯可以从其东部海岸和黑海出口石油，但后者可能遭到乌克兰无人水面舰艇的攻击，而前者又因俄罗斯缺乏将石油运往港口的基础设施而受限。通过陆路向中国运输同样受到基础设施不足的制约。

　　目前，克里姆林宫认为自己能够承受继续作战的代价。只有让俄罗斯在中期走上经济危机的明确道路——即长期冲突带来的经济和政治风险超过预期收益——乌克兰的国际伙伴才能说服普京接受停火。这样的策略有可能成功，但前提是乌克兰能够坚持到 2026 年。

　　随着乌克兰即将迎来战争的第四个寒冬，其抵御俄罗斯进一步侵犯的能力将取决于三个基本要素：物资、人力和意志。为乌克兰武装部队提供继续作战所需弹药的任务如今已由欧洲坚定承担。欧洲各国政府已承诺履行这一使命，欧洲领导人有关国防生产投资的承诺也终于开始从空谈变为现实。炮弹生产正在扩大，巡航导弹、无人机和其他武器的子系统生产也在增加，不过防空系统的生产仍显不足。

　　美国几乎已停止向乌克兰提供装备。关键问题在于特朗普政府是否会可靠地允许乌克兰在那些其国际伙伴自身缺乏能力的领域购买美国制造的武器——尤其是“爱国者”导弹拦截系统、制导多管火箭发射系统、激光制导 155 毫米炮弹以及其他诸如 F-16 战斗机零部件之类的专用军事装备。乌克兰的物资状况岌岌可危，但只要适当投入，还是可以应对的。

　　关于乌克兰的兵力状况一直存在广泛的困惑。一方面，乌克兰有足够的兵力继续战斗。从全国范围来看，不存在兵力问题。但乌克兰武装部队中具备作战能力的步兵数量已连续两年下降。在某个时刻，这一数字将降至无法守住前线的程度，除非基辅改变其兵力生成方式。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从街头招募人员，而在于提高训练质量、增强训练能力以及将乌克兰步兵更好地融入作战旅。如今乌克兰军队的人数比战争期间任何时候都多，但军队却无法将人员训练到能够执行前线作战任务的程度。

　　为解决这一日益严重的问题，乌克兰新组建的陆军军团需要建立旅级轮调机制，并让战斗力较强的部队帮助训练能力较弱的部队。这是乌克兰的国际伙伴能够作出重大贡献的一个领域。过去三年半的时间里，这些伙伴一直在大力参与在乌克兰境外训练乌克兰军队，但效果不佳，一方面是因为这无法让部队与其战术指挥机构紧密配合，另一方面是因为乌克兰缺乏将训练部队运出国境的装备。此外，欧洲和平时期的规定也限制了大量装备的正常使用。

　　对于欧洲的训练援助而言，存在一个更好的模式——这一模式或许还能为最终实现停火铺平道路。欧洲战后安全承诺已成为说服俄罗斯停止战斗的主要障碍，即便这场战争对克里姆林宫而言正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俄罗斯不希望乌克兰与欧洲及其安全安排融合：毕竟，乌克兰危机始于 2013 年，当时莫斯科向时任乌克兰总统维克托·亚努科维奇施压，使其拒绝签署与欧盟的联系国协定。如“意愿联盟”中的欧洲领导人所言，如果停火会促使这些成为现实，那么俄罗斯就有强烈的动机完全避免停火，即便作战行动的强度有所降低。

　　克服这一障碍的最佳办法是将欧洲部队在乌克兰的部署与停火问题完全分开。相反，欧洲部队可以立即通过多种方式展开行动。比如，波兰和罗马尼亚可以请求乌克兰允许其在乌克兰领空拦截逼近北约边境的空中威胁，就像以色列在约旦领空拦截了伊朗的许多“沙赫德-136”无人机一样。这种许可不会让波兰、罗马尼亚和其他国家承担在乌克兰领空打击目标的义务，但能为欧洲飞机与乌克兰防空系统避免冲突创造条件。这样一来，欧洲联军就能在短时间内将空中力量投射到乌克兰。

　　至关重要的是，欧洲国家还可以在国内提供军事训练。通过允许乌克兰部队在其装备上进行训练，且在欧洲教官得到最终将使用这些士兵的乌克兰指挥官支持的情况下，这样的举措将直接解决乌克兰部队生成方面的难题。诚然，欧洲教官在乌克兰的存在会成为俄罗斯的一个诱人目标。但俄罗斯针对乌克兰教官的行动成效有限，所以这显然是一个可控的风险，而且这在打造乌克兰所需的部队以维持其防御线方面能够发挥关键作用。

　　除了向克里姆林宫进一步强调，延长战争只会进一步损害俄罗斯的利益之外，欧洲大国采取此类举措还将大大有助于使其战后的安全保证变得切实可行。这将增强乌克兰当下抵抗的决心，并使其在条件成熟时有信心达成和解。随着乌克兰即将进入可能是迄今为止最艰难的战争阶段，其国内需要乐观的理由。

　　今年冬天可能至关重要。俄罗斯正在制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导弹，而乌克兰受损的能源网络已经无法为全国供电。就连基辅市中心每天也要停电数小时。目前供暖系统还能运行，但气温正在下降，乌克兰必须为冬季可能出现的公用事业严重中断做好准备。如果俄罗斯能够加快其攻势——或许通过削弱乌克兰的防御线以及使前线附近的主要城市人口减少相结合的方式——它可能会在 2026 年迫使乌克兰屈服。

　　但这绝非板上钉钉之事。如果乌克兰能与西方国家联手，对俄罗斯的经济和能源基础设施施加切实压力，那么到明年年底实现停火是有可能的。由于乌克兰训练体系得到加强，俄罗斯出口收入减少，乌克兰继续破坏其炼油厂和出口基础设施，俄罗斯可能会最终意识到，自己已接近跑道尽头，却缺乏足够的升力。

　　华盛顿必须认识到，仅靠象征性的姿态和对莫斯科的让步是无法实现停火的。要改变克里姆林宫对其前景的看法，需要持续施压和惩罚。领导人之间的个人谅解无法达成这一目标。对于欧洲来说，现在也必须将言辞上的强硬与精准的政策相匹配。乌克兰仍有能力为对俄施压成功争取时间，但它不可能无限期地抵抗下去。